第278章(2/2)

帐一角，几个匈老妇蜷缩着，神惊恐。

“是我，阿姊。是我，刘昭。我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
刘昭见她这模样，声音也有些哽咽，这才五年啊，怎么就这样了？

须卜老王等人抬起，目光碰到刘昭那双仿佛能彻一切的睛时，又慌忙垂。

“皇帝诏曰：匈单于冒顿，狂悖悖逆，屡侵边，辱及国母，天怒人怨，故降天罚，殁于军前。今朕亲提六师，廓清北疆，龙城既，胡氛顿息。尔等识天命，知退，举城归顺，其心可嘉，其行可勉！”

别到时候飞打。

匹，便再次踏上北上的路途。只是这一次，心与来时截然不同——

“昭妹妹？”刘婧的声音嘶哑涩，她想向她走去，脚却似乎有些不听使唤，一个踉跄。

“尔等能明顺逆，弃暗投明，免使龙城生灵涂炭，保全宗族，朕心甚。”

她上的汉式衣裙打着难看的补丁，袖磨损得厉害。

“阿姊……”

“特赐封：原匈须卜首领，为安北侯，秩中二千石。丘林首领，为定北侯，秩中二千石。兰氏首领，为顺义伯，秩千石……其余各首领、老，依其众多寡，各有封赏，皆赐汉印绶带，享朝廷俸禄！”

这是她最得意之时，一如刘当年了咸，看着秦王受降。

昔日养尊优的温婉眉，如今只剩的疲惫与惊惶，在年风沙，角有了与年龄不符的细纹。

这草原这时候有什么好要的？

来时是担忧功业不沾，此刻却是忧虑皇帝太过功业彪炳，以至于可能忽略了这泼天功业背后，那更为复杂的治理。

车在渐的暮中向北疾驰，卷起烟尘。

这比他们预想中好了太多，甚至比在冒顿手提心吊胆，年年征战抢掠才能活的日，似乎更有盼？

龙城，不战而降。

“凡此次归顺贵族弟，择优者，可安四夷馆学习，优异者授汉官！有功者，可北都护府为属吏！”

诏书宣读完毕，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匈贵族，中终于燃起了真实的、带着希望的光。

听到脚步声，那影微微一颤，却没有立刻回。

那影转了过来。

“臣等叩谢陛天恩！陛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！”以须卜老王为首，众人再次叩拜，这一次，少了几分被迫的屈辱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利益的期盼。

寒风卷起雪沫，打在那些匍匐在地的匈贵族脸上上，冰冷刺骨，一如他们此刻的心境。

……

“原龙城各，准其保有分牧场，划地自治，设归义里，由北都护府统辖。其民，登记册，编齐民，受汉律庇护，与汉民等同！即日起，开放互市，盐铁茶帛，公平贸易，以利民生！”

她略一抬手，旁的亲卫会意，将诏书递给随何，随何忙接过，他展开手中这份诏书，朗声宣读翻译，用匈语。

但比起汉军沉默如林的刀枪，似乎又算不得什么了。

刘昭抢步上前，在她摔倒之前，一把将她牢牢扶住，拥怀中。

刘昭停住脚步。

刘昭踏龙城那象征权力的王帐时，帐弥漫着陈腐的膻味、尘土气，还有令人窒息的绝望与麻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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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那双睛，在看到刘昭的那一刻，随即迅速被汹涌的泪淹没。

随何趋步上前，在汉军阵前停住，转对匈贵族们声，“诸卿，抬起来，觐见大汉皇帝陛！”

匈在这一刻，被正式收纳了大汉的版图。

刘昭坐与上，玄披风在风中烈烈翻转，龙旗在她后猎猎作响。她居临地俯视着这些曾经纵横草原，如今却俯首称臣的对手，中意气风发。

刘昭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寒风，传匈贵族耳中，也传后方无数汉军将士耳中。

封侯！俸禄！自治！弟前程！互市贸易！

而正对帐门的厚毡毯上，一个影背对着门，披着一件几乎看不原本颜的旧斗篷，正怔怔地望着帐上悬挂的一把早已锈蚀的弯刀神。

斗篷的兜帽落，一张苍白消瘦，几乎脱了形的脸。

火盆里的炭火半死不活地燃着，光线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