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纬(2/3)

她推门来时，门铃的响声似乎比平时清脆一些。黑发松松地绾在脑后，几缕碎发贴在颈侧，脸上——右颊靠近耳垂的地方——有一抹未洗净的钴蓝。她穿着灰针织衫，袖很，只指尖，抱着一本厚重的画册类书籍，书角有些磨损。

“何止耐看。上周我室友去听跨学科学术沙龙，他报告，讲量纠缠和意识研究，全程脱稿，底哲学系的教授都举手提问。”

江临的呼停顿了半拍。

邻桌两个文学院的女生压低声音说话，目光却像被引力弯曲的光线，时不时落在他上。

然后她朝靠墙的角落走去，脚步很轻，像猫踩过落叶。

“晚上开会别忘了。”陈骏顺势坐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吴搞突然袭击，估计是要加模拟任务。你上次那个多尺度模型的结果来没？”

“来了，但收敛有问题。”C的注意力被行拉回专业领域，“我怀疑是介电函数——”

江临重新低看屏幕，但那些方程突然失去了意义。他的大脑，那台习惯了理光年尺度问题和纳米级度的仪，此刻被一个无关变量扰了：她脸上的蓝是什么颜料？钴蓝？群青？

“那就是理系的江临？”
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。

“没听说过。但你看那边——”

“江临？”

【中同学群：北京聚会定在月，能来的接龙。】
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，指尖碰到温的陶瓷。这个动作让他暂时从方程中离，目光扫过咖啡馆。

【课题组群：晚上七，三教407，模拟数据评审。】

声音从传来。江临抬，是老板娘端来的。杯沿气袅袅，在秋日光线里画透明的螺旋。

“打住打住。”陈骏举手投降，“我打完篮球大脑理不了这个。对了，周六我女朋友生日，一起来吃饭？ 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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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临对此浑然不觉。或者说，他接收到了这些信号，但大脑的优先级理将它们归类为环境噪声，自动过滤了。此刻他正盯着屏幕上的一组方程，眉微蹙——某个边界条件始终无法平过渡，像布料上硌手的线。

他快速回复，手指在屏幕上轻，像在解一组并联电路。手机屏保是哈望远镜拍的创生之——星云在黑暗中育光芒，混沌中隐秩序。这很江临。

【篮球队群：周六训练改周日，育馆被占。】

咖啡馆角落，一个扎尾的女生已经朝这个方向偷看了三次。她面前摊着托福词汇书，但二十分钟没翻页了。

加糖。老板娘会在看到他推门时就开始磨豆，冲的时间够他打开电脑、连接校园VPN、调论文。

江临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的余光注意到，角落里的女孩已经打开画册，用指尖轻抚书页，专注得像在碰某易碎品。那抹蓝在她脸颊上

“你的咖啡。”

“得……耐看的。”

不是因为她有多——客观来说，她确实好看，但江临见过更好看的——而是因为某难以言喻的“场”。她站在门环视咖啡馆的样，像在评估一幅画的构图：光线是否合适，人群密度是否可接受，哪个位置能保持必要的独半径。

今天他刚坐，手机屏幕亮起。

有人拍他肩膀。是同实验室的师兄陈骏，抱着篮球，满是汗。

“有女朋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