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回 挑嫠女即席弹琴 别娇妻入都献赋(3/3)

，文君也不便往贷。我已日暮途穷，也不能顾着名誉，索与他女儿抛面，开起一爿小酒肆来，使他自己看不过去，愿给我钱财，方作罢论。主见已定，遂与文君商量，文君到了此时，也觉没法，遂依了相如所言，决计照办。文君名节，原不足取，但比诸朱买臣妻，还是较胜一筹。相如遂将车变卖，作为资本，租借房屋，备办，居然择日开店，悬挂酒旗。店中雇了两三个酒保，自己也充当一个脚，改服犊鼻裈，即短脚。携壶涤，与佣保通力合作。一面令文君淡装浅抹，当垆卖酒。系买酒之，筑土堆瓮。

顿时引动一班酒朋友，都至相如店中，喝酒赏。有几人认识卓文君，背地笑谈，当作新闻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送卓王孙耳中。卓王孙使人密视，果是文君，惹得羞愧难堪，杜门不。当有许多亲戚故旧，往劝卓王孙：“足只有一男二女，何苦令文君丑，不给多金？况文君既失卿，往事何须追究，卿曾过贵官，近因倦游归家，暂时落魄，家况虽贫，人才确是不弱，且为县令门客，怎见得埋没终？足不患无财，一经赒济，便好反辱为荣了！”卓王孙无奈相从，因拨给家童百名，钱百万缗，并文君嫁时衣被财，送相如肆中。相如即将酒肆闭歇，乃与文君饱载而归。县令王吉，却也得知，唯料是相如诡计，绝不过问。相如也未曾往会，彼此心心相印，总算是个好朋友呢。看到此，不可谓非相如能屈能伸。

相如返至成都，已得僮仆资财，居然起富家翁来，置田宅，辟园囿，就住室旁筑一琴台，与文君弹琴消遣。又因文君耽曲蘖，特向邛崃县东，购得一井，井甘，酿酒甚佳，特号为文君井，随时汲取，造酒合。且在井旁亦造一琴台，尝挈文君登台弹饮，目送手挥，领略山眉妩。酒酣兴至，翦来秋瞳人。未免有，愿从此老。何卿得此艳福。只是蛾眉伐，醇酒伤，相如又素有消渴病，怎禁得酒沉迷，恬不知返，因此旧疾复发，不能起床。特叙琐事以戒后人。亏得名医调治，渐渐痊可，乃特作一篇人赋，作为自箴。可巧朝旨到来，召令都，相如乐得暂别文君，整装北上。不多日便到安，探得邑人杨得意，现为狗监，掌上林猎犬。代为先容，所以特召。当先访得意，问明大略，得意说：“这是足的《虚赋》，得邀主知。主上恨不与足同时，仆谓足，曾为此赋，现正家居。主上闻言，因即宣召足。足今日到此，取功名如拾芥了。”相如忙为谢，别了得意。诘旦朝，武帝见了相如，便问：“《虚赋》是否亲笔？”相如答：“《虚赋》原臣手，但尚系诸侯事，未足一观。臣请为陛作《游猎赋》。”武帝听说，遂令尚书给与笔札。相如受笔札后，退至阙，据案构思，濡毫落纸，赋就了数千言，方才呈。武帝展览一周，觉得满纸琳琅，目不胜赏，遂即叹为奇才，拜为郎官。

当时与相如齐名，要算枚皋，皋即吴王濞郎中枚乘庶。乘尝谏阻吴王造反，故吴王走死，乘不坐罪，仍由景帝召，命为弘农都尉。乘久为大国上宾，不愿退就郡吏，莅任未几，便托病辞官，往游梁国。梁王武好养客，当然引为幕宾，文诰多乘手。乘纳梁地民女为妾，乃生枚皋。至梁王病殁，乘归淮原籍，妾不肯从行，动乘怒，竟将她母留，但给与数千钱，俾她赡养，径自告归。武帝素闻乘名，即位后，就派遣使臣，用着安车蒲，迎乘都。乘年已衰迈，竟病死中。使臣回报武帝，武帝问乘能否属文？派员调查，好多时才得枚皋来，诣阙上陈，自称读书能文。原来皋幼传父业，少即工词，十七岁上书梁王刘买，即梁王武。得诏为郎，嗣为从吏所谮，得罪亡去，家产被收。辗转到了安，适遇朝廷大赦，并闻武帝曾求乘，遂放胆上书，作了自荐的遂。赵人，此系是借喻。武帝召，见他少年儒雅，已料知所言非虚，再命作《平乐馆赋》，却是笔立就，比相如尤为捷，词藻亦曲赡可观，因也授职为郎。唯相如为文，虽迟必佳，皋却随手写来，片刻可成，但究不及相如的工整。就是皋亦自言勿如。唯谓诗赋乃消遣笔墨，毋庸多费心思，故往往诙谐杂，不尚修辞，后人称为迟枚速，便是为此。小有诗咏：

髦士峨峨待诏来，幸逢天拨真才，

迟枚速何遑问，但擅词章便占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