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回 执国法王恢受诛 骂座客灌夫得罪(3/3)

立密约，偏被夫侦悉，援作话柄，关系却是很大。何妨先发制人，径去告讦。蚡得着风声，自觉虚，倒也未敢遽辣手，当有和事老来调停，劝他两面息争，才算罢议。

到了元光四年，蚡取燕王嘉刘泽。女为夫人，由王太后颁教令，尽召列侯宗室，前往贺喜。窦婴尚为列侯，应去贺，乃邀同夫偕往。夫辞谢：“夫屡次得罪丞相，近又与丞相有仇，不如不往。”婴夫使行。且与语：“前事已经人调解，谅可免嫌；况丞相今有喜事，正可乘机宴会，仍旧修好，否则将疑君负气，仍留隐恨了。”婴为夫所累，也是够了，此次还要叫他同行，真是该死！夫不得已与婴同行，一相门，真是车喧阗，说不尽的闹。两人同至大厅，当由田蚡亲相迎，彼此作揖行礼，自然没有怒容。未几便皆席，田蚡首先敬客，挨次捧觞，座上俱不敢当礼，避席俯伏。窦婴夫，也只得随众鸣谦。嗣由座客举酒酬蚡，也是挨次。待到窦婴敬酒，只有故人避席，余皆膝席。古人尝席地而坐，就是宾朋聚宴，也是如此。膝席是膝跪席上，聊申敬意，比不得避席的谦恭。夫瞧在里，已觉得座客势利，心滋不悦，及至夫敬酒，到了田蚡面前，蚡亦膝席相答，且向夫说：“不能满觞！”夫忍不住调笑：“丞相原是当今贵人，但此觞亦应毕饮。”蚡不肯依言，勉喝了一半。夫不便再争，乃另敬他客，依次挨到临汝侯贤。贤方与程不识密谈，并不避席。夫正怀怒意，便借贤忿，开骂：“平日毁程不识不值一钱，今日者敬酒，反效那儿女态，絮絮耳语么？”贤未及答言，蚡却从旁嘴：“程李尝并为东西卫尉，今当众毁辱程将军，独不为李将军留些余地，未免欺人？”这数语明是双方挑衅，因夫素推重李广，所以把程李一并提及，使他结怨两人。偏夫发作，不肯少耐，竟张目厉声：“今日便要斩，夫也不怕！顾什么程将军，李将军？”狂夫任，有何好？座客见夫闹酒，大杀风景，遂托词更衣，陆续散去。窦婴见夫已惹祸，慌忙用手挥夫，令他去。谁叫你邀他同来？

夫方趋，蚡大为懊恼，对众宣言：“这是我平时骄纵夫，反致得罪座客，今日不能不稍加惩戒了！”说着，即令从骑追留夫，不准门，从骑奉命，便将夫牵回。籍福时亦在座，为劝解，并使夫向蚡谢过。夫怎肯依从？再由福住夫项，迫令拜，夫越加动怒，竟将福一手推开。蚡至此不能再忍，便命从骑缚住夫，迫居传舍。座客等未便再留，统皆散去，窦婴也只好退归。蚡却召语史：“今日奉诏开宴，夫乃敢来骂座，明明违诏不敬，应该劾奏论罪！”好一个大题目。史自去办理，拜本上奏。蚡自思一不，二不休，索追究前事，遣吏分捕夫宗族，并皆论死。一面把夫徙系狱室，派人监守。断绝通。夫要想告讦田蚡，无从得，只好束手待毙。

独窦婴返回家中，自悔从前不该邀夫同去，现既害他狱，理应救。婴妻在侧，问明大略，亟言谏阻：“将军得罪丞相，便是得罪太后家，怎可救得？”婴喟然：“一个侯爵，自我得来，何妨自我失去？我怎忍独生，乃令仲孺独死？”说罢，即自密室，缮成一书，竟往朝堂呈。有顷，即由武帝传令见。婴谒过武帝，便言夫醉后得罪，不应即诛。武帝首，并赐婴，且与语：“明日可至东朝辩明便了。”婴拜谢而。

到了翌晨，就遵着谕旨，径往东朝。东朝便是乐，为王太后所居，田蚡系王太后母弟，武帝审问此案，也是不便专擅，所以会集大臣，同至东朝决狱。婴驰东朝，待了片刻，大臣陆续趋集，连田蚡也即到来。未几便由武帝御殿，面加质讯，各大臣站列两旁，婴与蚡同至御案前，辩论夫曲直。为这一番讼案，有分教：

刺虎不成终被噬，飞蛾狂扑自遭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