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回 窦太主好淫甘屈膝 公孙弘变节善(3/3)

，养成一个法律家。嗣为中尉宁成掾属。宁成为有名酷吏，汤不免效尤，习与成，尚严务猛。及为侍御史，与治巫蛊一案，不人家命，一味罗织，害及无辜。武帝还他是治狱能手，升任大中大夫，同时又有中大夫赵禹，亦尚苛刻，与汤好，汤尝事禹如兄，相推重，武帝遂令两人同修律令，加添则例，特创见知故纵法，钳束官僚。凡官吏见人犯法，应即告发，否则与犯人同罪，这就是见知法。问官断狱，宁可失，不可失，失便是故意纵犯，应该坐罪，这叫作故纵法。自经两法创行，遂致狱讼繁苛，赭衣满路。汤又巧为迎合，见武帝好文学，就附会古义，引作狱辞。又请令博士弟，分治《尚书》《秋》。

《秋》学要算董仲舒，武帝即位，曾将他为首选，相江都。见前文。江都王非，本来骄恣不法，经仲舒从旁匡正，方得安分终。哪知有功不赏，反且见罚，竟因别案牵连，被降为中大夫。无非是不善逢迎。建元六年，辽东庙及陵园殿两失火，仲舒援据秋，推演义理。属稿方就，适辩士主父偃过访，见着此稿，竟觑隙窃去，背地奏闻。武帝召示诸儒，儒生吕步舒，本是仲舒弟，未知稿师手，斥为愚。偃始说仲舒所作，且劾他语多讥刺，遂致仲舒狱，几乎论死。偃之险如此，怎能善终？幸武帝尚重仲舒，特诏赦罪，仲舒乃得免死。但中大夫一职，已从此褫去了。

先是菑川人公孙弘，与仲舒同时被征，选为博士，嗣奉命使匈，还白武帝，不合上意，没奈何托病告归。至元光五年，复征贤良文学诸士，菑川国又推举公孙弘。弘年将八十，神尚健，力就衰，且经他前次蹉跌，不愿都，无奈国人一致怂恿，乃襆被就，再至安，谒太常府中对策。太常先评甲乙，见他语意近迂，列居第，仍将原卷呈。偏武帝特别鉴赏，擢居第一，随即召，面加咨询。弘预为揣，奏对称旨，因复拜为博士，使待诏金门。齐人辕固，时亦与选，年已九十有余，比弘貌还要古。弘颇怀妒意，侧目相视。辕固本与弘相识，便开戒弘：“公孙，务正学以立言，毋曲学以阿世！”弘佯若不闻，掉径去。辕固老不改行，前为窦太后所不容，见前文。此次又为公孙弘等所排斥，仍然罢归。独公孙弘重都门，变计求合，曲意取容，第一着是逢迎主上，第二着是结纳权豪。他见张汤方得上，屡次往访，与通声气。又因主爵都尉汲黯，为武帝所敬礼，亦特与结。

汲黯籍隶濮，世为卿士，生平治黄老言，不好烦扰，专喜谅直。初为谒者，旋迁中大夫，继复任东海太守，执简御民，卧病不，东海居然大治。武帝闻他藉藉有声。又诏为主爵都尉。名列九卿。当田蚡为相时，威赫无比，僚吏都望舆拜，黯不屑趋承，相见不过揖，蚡亦无可如何。武帝尝与黯谈论治，志在唐虞，黯竟直答：“陛多私，外施仁义，奈何效唐虞盛治呢！”一语中的。武帝变退朝，顾语左右：“汲黯真一个憨人！”朝臣见武帝骤退，都说黯言不逊，黯朗声：“天位置公卿，难叫他来作谀臣，陷主不义么？况人臣既主禄，应思为主尽忠，若徒惜家，便要贻误朝廷了！”说毕，夷然趋。武帝却也未尝加谴，及唐蒙与司相如，往通西南夷，黯独谓徒劳无益，果然治数年，士卒多死，外夷亦叛服无常。适公孙弘都待诏，奉使往视，至还朝奏报，颇与黯议相同。偏武帝不信弘言，再召群臣会议，黯也当然在列。他正与公孙弘往来，又见弘与已同意，遂在朝堂预约，决议持到底，弘已直认不辞。哪知武帝升殿，集众开议，弘竟翻去前调，但说由主圣裁。顿时恼动黯，厉声语弘：“齐人多诈无信，才与臣言不宜通夷，忽又变议，岂非不忠！”武帝听着，便问弘有无言？弘答谢：“能知臣心，当说臣忠；不知臣心，便说臣不忠！”老猾。武帝颔首退朝，越日便迁弘为左史。未几又超授御史大夫。小有诗叹：

八十衰翁待死年，如何尚被利名牵！

岂因宣圣遗言在，求富无妨暂执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