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回 贤汲黯直谏救人 老李广失途刎首(3/3)

搁置不报。弘不取卜式，未尝无识。及弘已逝世，式又输钱二十万，与河南太守，接济移民经费，河南守当然上闻，武帝因记起前事，特别嘉许，乃召式为中郎，赐爵左庶。式朝固辞，武帝：“汝不必辞官，朕有羊在上林中，汝可往牧便了。”式始受命至上林，布衣草履，勤司牧事。约阅年余，武帝往上林游览，见式所牧羊，并皆蕃息，因连声称善。式在旁言：“非但牧羊如是，牧民亦应如是，在随时省察，去恶留善，毋令败群！”渐渐，意在言中。武帝闻言首，及回后，便发诏旨，拜式为缑氏令。式至此直受不辞，卸牧羊役使，竟接印牧民去了。可见他前时多诈。

武帝因赋税所，足敷兵饷，乃复议兴师北征，备足刍粮，乘势大举。元狩四年月，遣大将军卫青，骠骑将军霍去病，各率骑兵五万，击匈。郎中令李广，自请效力，武帝嫌他年老，不愿使行。经广一再固请，方使他为前将军，令与左将军公孙贺，右将军赵其，后将军曹襄，尽归大将军卫青节制。青朝辞行，武帝面嘱：“李广年老数奇，音羁，数奇即命蹇之意。毋使独当单于。”青领命而去，引着大军发定襄。沿途拿讯胡人，据云单于现居东方，青使人报知武帝。武帝诏令去病，独代郡，自当一面。去病乃与青分军，引着校尉李敢等，麾兵自去。这次汉军，与前数次形不同，除卫霍各领兵十万外，尚有步兵数十万人，随后继，公私匹计十四万，真是倾国远征，志在平虏，当有匈侦骑，飞报伊稚斜单于，单于却也惊慌，忙即准备迎敌。赵信与单于划策，请将辎重远徙漠北，严兵戒备，以逸待劳。单于称为妙计，如言施行。

卫青连日兵，并不见有大敌，乃迭派探，四侦伺。嗣闻单于移居漠北，便驱军，直捣虏巢。暗思武帝密嘱，不宜令李广当锋，乃命李广与赵其合兵东行，限期相会。东迂远，更乏草，广不前往，帐自请：“广受命为前将军，理应为国前驱，今大将军令东，殊失广意，广愿当先杀敌，虽死不恨！”青未便明言，只是摇首不答。广愤然趋，怏怏起程。赵其却不加可否，与广一同去讫。青既遣去李广，挥兵直，又走了好几百里，始遇匈大营。当扎住营盘，用武刚车四面环住，武刚车有巾有盖，格外固，可作营，系古时行军利。营既立定，便遣骑五千，前去挑战，匈亦万骑接仗。时已天暮，大风忽起，走石飞沙，两军虽然对阵，不能相见。青乘势指麾大队，分作两翼，左右并，包围匈大营。匈伊稚斜单于，尚在营中，听得外面喊杀连天，势甚汹汹，一时虚思避，即潜率劲骑数百，突帐后，自乘六骡，径向西北遁去。此外胡兵仍与汉军力战，两里杀了半夜，彼此俱有死伤。汉军左校，捕得单于亲卒数人，问明单于所在，才知他未昏即遁，当即禀知卫青，青急发轻骑追蹑，已是不及。待到天明，胡兵亦已四散，青自率大军继。急驰二百余里，才接前骑归报，单于已经远去，无从擒获，唯前面寘颜山有赵信城，贮有积谷，尚未运去等语。青乃径至赵信城中，果有积谷贮着，正好接济兵，饱餐一顿。这赵信城本属赵信，因以为名。

汉军住了一日，青即令班师，待至全军城，索放起火来，把城毁去，然后引归，还至漠南，方见李广赵其到来。青责两人逾限迟至，应该论罪，其却未敢抗议。独广本不东行，此时又迂回失，有罪无功，气得须髯戟张，不发一语。始终为客气所误。青令史赍遗酒，促令广幕府对簿，广愤然语史：“诸校尉无罪，乃我失无状，我当自行上簿便了！”说着，即趋至幕府，涕对将士：“广自结发从戎，与匈大小七十余战，有无退，今从大将军征匈，大将军乃令广东行，迂回失，岂非天命！广今已六十多岁，死不为夭，怎能再对刀笔吏，乞怜求生？罢罢！广今日与诸君别了！”说至此，即佩刀，向颈一挥，倒毙地上。小有诗叹：

老不封侯命可知，年衰何必再驱驰？

漠南一死终无益，翻使千秋得指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