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回 六龄幼女竟主中宫 廿载使臣重还(2/3)

且说隽不疑为京兆尹，尚信立威，人民畏服，每年巡视属县，录囚回署，他人不敢过问。独不疑母留养官舍，辄向不疑问及，有无平反冤狱，曾否救活人命？不疑一一答说。若曾开脱数人，母必心喜，加饮；否则终日不餐。不疑素来尚严，因不敢违忤母训，只好略从宽恕。时人称不疑为吏，虽严不残，实是由母教得来，乃有这般贤举。特揭贤母。好容易过了五年，在任称职，安然无恙。始元五年正月，忽有一妄男，乘黄犊车，径诣北阙，自称为卫太。公车令急忙报，大将军霍光，不胜惊疑，传令大小官僚，审视虚实。百官统去看验，有几个说是真的，有几个说是假的，结果是不能咬实，未敢复命。甚至都中人民，听得卫太现，也同时聚观，议论纷纷。少顷有一官吏，乘车到来，略略一瞧，便喝令从人把妄男拿。从人不敢违慢，立把他绑缚起来，百官相率惊视，原来就是京兆尹隽不疑。一鸣惊人。有一朝臣，与不疑友善，亟趋前与语：“是非尚未可知，不如从缓为是。”不疑朗声：“就使真是卫太，亦可无虑。试想列国时候，卫蒯瞆得罪灵公，奔晋国。及灵公殁后，辄据国拒父，《秋》且不以为非。今卫太得罪先帝，亡不即死，乃自来诣阙，亦当议罪，怎得不急为拿问哩！”临机应变，不为无识。大众听了，都服不疑见，无言而散。不疑遂将妄男送诏狱，与廷尉审办。霍光方虑卫太未死，难以置，及闻不疑援经剖决，顿时大悟，极称赞：“公卿大臣，不可不通经致用；今幸有隽不疑，才免误事哩。”谁叫你不读经书。看官阅此，应亦不能无疑，卫太早在泉鸠里中，自缢死。见七十六回。为何今又现？想总是有人冒充，但相隔未久，朝上百官，不难辨认真伪，乃未敢咬定，岂不可怪！后经廷尉再三鞫问，方得落石，雾解云消。这妄男系夏人，姓成名方遂，寓湖县，卖卜为生，会有太舍人，向他问卜，顾视方遂面貌，不禁诧异：“汝面貌很似卫太。”方遂闻言，忽生奇想，便将卫太在形，约略问明，竟想假充卫太，希图富贵。当都自陈，偏偏碰着隽不疑，求福得祸，得囹圄，无法解脱。起初尚不肯实供，嗣经湖县人张方禄等，到案认明，无可狡饰，只得直供不讳。依律断，罪坐诬罔，腰斩东市。真是巧成拙。这案解决，隽不疑名重朝廷，霍光闻他丧偶未娶，将己女为继室，不疑却一再固辞，竟不承命。也是特识。后来谢病归家，不复仕，竟得考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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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功无德，如何得封官爵，愿勿复言！”桀未免怀惭，又不便将丁外人的好，据实说明，只得默然退回。从此父两人，与霍光隐成仇隙了。此又见霍光之持正。

唯霍光自是重文人，加意延聘。适谏议大夫杜延年，请修文帝遗政，示民俭约宽和。光乃令郡国访问民间疾苦，且举贤良文学，使陈国家利弊，当由一班名士耆儒，并来请愿，乞罢盐铁酒榷均输官。御史大夫桑弘羊，还要持原议，说是安边足用，全恃此策。经光决从众意，不信弘羊，才得榷酤官撤消，轻徭薄赋，与民休息，百姓始庆承平。可巧匈狐鹿姑单于病死，遗命谓嗣年幼，应立弟右谷蠡王。偏阏氏颛渠与卫律密谋，匿遗命，竟立狐鹿姑壶衍鞮单于，召集诸王，祭享天地鬼神。右谷蠡王及左贤王等，不服幼主，拒召不至。颛渠阏氏方有戒心，自恐外患，相到来，乃亟与汉廷和亲，遣使通问汉廷。汉廷亦遣使相报，索回苏武常惠等人，方准言和。苏武困居北隅，已经十有九年。前时卫律屡迫武降，武执意不从。见七十五回。至李陵败降胡中，匈封陵为右校王，使至北海见武，劝武降胡。武与陵向来好，未便拒绝，既经会面，不得不重叙旧，好在陵带有酒，便摆设来，对坐同饮，侑以胡乐。饮至半酣，陵故意问武状况，武唏嘘：“我偷生居此，无非望一见主面，死也甘心！历年以来，苦难尽述。犹幸单于弟于靬王弋海上，怜我苦节，给我衣，才得忍死至今。今于靬王逝世，丁灵人复来盗我羊，又遭穷厄，不知此生果能重归故国否？”陵乘机言：“单于闻陵素与君善，特使陵前来劝君，君试思孑居此，徒受困苦，虽有忠义，何人得知？且君兄嘉，曾为奉车，从幸雍州棫，扶辇除，除系除。折辕，有司即劾他大不敬罪，迫令自杀。君弟贤，为骑都尉，从祠河东后土，适值宦骑与黄门争船。黄门驸，被宦骑推堕河中，竟至溺死。主上令君弟拿讯宦骑，宦骑遁逃不获，无从复命，君弟又恐得罪，服毒亡。太夫人已经弃世，尊夫人亦闻改嫁，独有女弟二人，两女一男，存亡亦未可知。人生如朝，何徒自苦乃尔！陵败没胡廷，起初亦忽忽如狂，自痛负国。且母妻尽被拘系，更觉心伤。朝廷不察苦衷，屠戮陵家，陵无家可归，不得已留居此地。卿！卿！苏武表字，见前。汝家亦垂亡，还有何恋？不如听从陵言，毋再迂拘！”苏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