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(4/7)

这样说时，女儿讲，你不是常告诉我现在是20世纪90年代了，是计算机时代了吗。

就在这一天，他又收到了章晓从洛杉矶的来信。信里没有信笺，只有一张章晓的全照片。大概是初夏时节照的，穿了一随便的秋衫，一双白旅游鞋，披肩的发丝在国西海岸的风中飘曳，手里拿了老厚一本似书非书的东西，两似笑非笑盯着他，背景是一幢似医院非医院的灰洋楼。他想，这或许是个什么实验室。他知，中国去的学者，再也不可能在国当上临床医师，只能些实验工作。他把这张照片仔仔细细看，看一阵，想起女儿提到过的质不灭的话。可不，章晓并没有消失，不正实实在在活在自己前么。这是自己带的学生，她把双脚踩在了利合众国的土地上了。这样想，他消了些气，依然恼怒。这个章晓，竟然连一个字也不写。翻过照片看，看见了章晓那漂亮而带有男气质的钢笔字：夏坤老师，你好吗？你的来信我收到了，回信尽在这张照片中。信上有我的地址，面留我的tel和fax，愿意的话，给我来电话或传真，也可以写信，尽可以痛骂我。你的永远崇敬你的学生章晓。

他看后，心动了，这次去国一定要找她章晓，一来看看她，二来劝劝她。三来呢，正愁初到洛杉矶，没有熟人呢。

他在北京候机时，给她发了传真。他不想上给她打电话，他不知自己和她通话是要斥责她问候她还是让她来接自己。他还在气恨她，他还放不导师的尊严。他只是传了自己何时何班机到达洛杉矶国际机场，并没有说接不接。

“小章，你还行，会开车了。”夏坤想着，问。

“这里学车快，50元，一个星期就学会了。路好，车又是自动挡的，就同开玩车一样。”章晓盯他笑。

“这车是你自己的？”

“是。不过，还在分期付款。”

“你呀，个小章晓，也抖起来了。”

章晓笑：“老师，不是抖，是必须要车，在这里没有车可寸步难行。你看看，这路上有行人没有？”

夏坤举目看，除了车没有行人。

轿车驶速公路，过立桥时，夏坤看见一个国老者，擎着一大张彩纸，上面写有七八糟的英文。

“他在啥？”

“讨钱。红灯亮时，车会停住，他就向你讨钱。”

“他没有车，这么远的路，步行好难。”他同说。

“他照样可以乘轿车。”她说。

“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