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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余庆(二)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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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娘张牙舞爪地挣扎,捧起地上的小白粒,借着月光一照,依稀辨认是粮。这时全也应声赶来,手里捧着烛台,桂娘再一抬,见转悠悠的空袋,才明白过来,骂着爬起来,叫全去把布袋解来装小米。

撑着爬炕,把毡包打开,分留给桂娘的面衣裳,知她不肯受,于是想着提前藏到屋里的某一

她搬了一只凳来,踮起脚,绷了脚尖,手还没够着箱的把手。乡多,把米袋面袋都挂在房梁上,银瓶脚绷得要,只好把手拉上了旁悬米袋的绳,借一力。

桂娘在黑暗中吓得魂飞魄散,一几尺,偏银瓶听见这话,双手死死地拉住了她,乌瞪得圆圆的,“你说,你说什么——谁、谁还活着!”

也许应该趁着现在,不告而别,离开桂娘家自取寻一条路——可是她还有什么路可走?

她见楼上窗暗着,只当银瓶又睡了,于是放轻了脚步。才走到门,就见木柜旁影影绰绰,再一照,正见银瓶正踮脚站在凳上,伸着手拽着一吊绳。

不胜寒,他后又没有世家门楣可以依靠,不知多少人等着拈他的错,踏着他的尸骨登上位。从凌霄跌落的滋味,她自己尝过一回,死过一回,这辈欠他的已是还不清了,难临死也要把他拽地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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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好,也到苏州府看看。祁王虽死了,也说不定有些死士随从没被一网打尽。若真的无路可走了,姑苏城外就是山塘河,她尽力了,爹娘也许不会怪她的。

看来看去,选定了杂木柜上的箱。

可桂娘还骑在她上压着,咬牙:“至于么!那劳什王爷死了你就给他陪葬?二爷待你这么多好,你都忘了么?”她又气又急,“罢了,姑娘也不必寻死,我就告诉你了罢——你那祁王,本还没死咧!”

银瓶不自觉想到了他上。

天暗来,银瓶靠在窗边,泪婆娑想着自己后的事,反倒渐渐平静来了。她打定了主意,先到菏泽山附近,看看能否打探任何祁王的消息——尽几乎是不可能的,死了这妄想,然后再南苏州。

悬在房梁上的小米袋方才就被扯松了,半空转悠了两圈,终于挣脱了束缚。桂娘话音才落,它便敞开了,一如注般地往在桂娘上倒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
就在这时,桂娘回家,着一只灯烛走了上来。

银瓶悄然环视四周,见灰突突的屋里只摆着孤伶伶几只箱柜,倒是她的毡包就搁在炕边。她想起包袱里还有林妈妈的骨灰。

经金蝉脱壳,侥幸逃脱?——可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。

她手中唯一的筹码——那封先帝御笔的遗诏不仅全然失去了最后的力度,反和她的份一样成了莫大的累赘。若有一日她被人揪来,自己上拶油锅就罢了,还要株连边的人。

林妈妈为她死了,女儿却还活着,那个尖酸刻薄的吴儿,却是当年卖葬母,被她连累火坑的。

她没法为家族报仇,无颜见江东父老,这是唯一她可能的报答了,却也是借着裴容廷的手——从裴家带了不少面,桂娘俭省,一路上没被掉多少。留些在桂娘家里,剩的她带走,把吴来,置办田地,总好过娼晚景凄凉。

容郎,容郎,她的裴哥哥。

“你——你疯啦!”

米袋隐在黑影里,看不分明,远远瞧着只当是要上吊。

桂娘把灯烛往地上一扔,声叫着全,叁两步冲上来,往银瓶上一扑,直把她撞在了地上。银瓶几天米没打牙,又弱,磕得满金星。

“是祁王,是祁王!你放开我啊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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