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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余庆(四)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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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爷死了,可报应竟还没有完。

心上的被人剜了去,哪怕只剩空壳,也由不得自己主,照样得留着替大鞠躬尽瘁。但在裴容廷,这时候的忙碌也未必是件坏事——叁年前的痛楚卷土重来,他不能想,也不能闭上,否则就只是黑暗中无边的绞痛。

山上的日一切从简,连饭都只有一破锅,更别说计时的更漏。

抑扬顿挫,像乡女人哭丧,离得老远也听得见。

只是这回不一样,丈夫就要死了,临死前“其言也善”,终于和她说起了他心底的愧对——抄家那天,他在被锦衣卫的威,也曾指认了一些徐首辅莫须有的罪证。如今落这一场病,医生会说是“惊惧过度,五郁结”,但若扪心自问,也不过就是报应。


小厮一时看呆了,直到被他梢掠了一,方忙回神:“才该死——那庄、庄上的人只说没找着他们,也没见他们在桂姑娘家面。”

裴容廷一行顺着穿廊走,一行听那小厮报信,迎正赶上房里的丫被叫来送新外袍。

他此番山东,虽暂且平靖了时局,却见一路大雪接连大雨,粮价空涨,不值钱,已有大灾年岁的兆,便要去文渊阁翻看并山东布政司拟上来报灾赈灾的奏章。

但他知这也不过是自骗自。

老太太把茶杯都砸过去,淋淋漓漓泼了裴容廷一袍,骂:“你还叫我娘?你还知我是你娘?不朽的孽障!——”

骂着骂着,她却不由得到一阵无力的恐慌。

银瓶这么大

现在对他们的踪迹没有一线索,只能大海捞针地撒网找去。既没回河南,兴许就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,等他归京就想办法联络他,也未可知。

是养了二十几年的养,她也从未见过裴容廷那一晚近乎癫狂的焦灼。

起初舟车劳顿地回府,信誓旦旦听见银瓶的死,比脑先一步反应,当场吐了血。醒过来立即叫小厮,找桂娘,却发现一个都不见,这才觉不对,再叁质问了大和老太太无果,只能对人刑讯供。问来是和桂娘他们逃走了——桂娘有心计,她弟弟又是个男人,想必倒也……

他停来披衣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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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容廷无声地叹了气,合了合

裴容廷吩咐人再多增添人搜检京城的周边,一径回了院里。才吃了药,便叫人换衣簪,趁着没落衙往各衙门去一趟。

来了,才了雨,没有月也没有浅星。灰蒙蒙的天气,他披上那竹青熟罗袍,把发用手一束提到领外,再散开,乌的发被过堂风得蹁跹,比罗袍还有光泽。

她就像很多女人,嫁人过了一辈,生了孩,到来既不懂丈夫,也不懂孩

夜晚比死亡更可怕,莲更漏一声声,是他对自己的凌迟。

裴容廷不再理会她,脱披着的袍转便走,老太太拍手顿足地哭起来,“造孽!造孽呀!前世讨债的冤家,怎的就栽在她上!老太爷,我的亲人呐,看看你养的好儿,早晚要把全家都断送了呀——”

对于叁年前徐府突如其来的浩劫,老太太是一概不了解的。她只知那天太爷也在府上外书房当值,回家没多久就生了重病。后来裴容廷从四川回京来,带着满的功勋荣耀,跪到父亲床前的一件事并不是叩谢养育之恩,而是一再追问起了徐家的形,徐小落,太爷不愿开,病中几次被他得昏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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