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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余庆(五)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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腹背受敌,挣扎着夺过砍刀来照着心了一刀,最终了结了他,竭力把这死人推到了一边。

世界一寂静了。银蓝的月像波澜不惊的湖面,祁王躺在湖心,看见已经吓破胆的银瓶。

她捂着手臂跪坐在地上,浑颤抖,全的血都往上涌,恐惧到了最极必反”,苍白的脸上反泛着奇异的红,连嘴滴。

祁王像是勒的弓弦,忽然崩断,疯了心似的,无缘无故大笑了声。一把拉过银瓶的手,拽得她往前倒在了他浸透鲜血的心的鼻梁几乎戳着她的脸颊“没想到……真没想到徐相养了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女儿!唔?小东西,够厉害,以后我可不敢惹你了。”

银瓶闻见腻的血腥气,厌恶地挣扎着起来,却反被他拽得更了。

他们天不亮就走了,赶在人最少的时候逃城。

银瓶到这时候才知,祁王是故意守株待兔等着番,要杀了他们灭,再换上他们的曳撒,骑他们的,用他们的令牌过关。番都骑都带着大檐帽,能遮住整张脸,而城门上的人都知锦衣卫都是皇城给皇上办差的,谁敢认真查究?见了令牌,也就放行了。

庙里所有生活的痕迹都被清扫了,连铺盖都烧掉了。两个番的尸首被祁王连夜拖到了山上很远的地方,留一只令牌,却拿走了他上所有值钱的东西,是被匪洗劫过的样——银瓶分明觉得他们和匪没有什么分别,一样杀人越货,最原始的杀戮。从前在家里雕栏玉砌的戏台看戏,她最讨厌梁山泊上落草为寇的故事,没想到如今到她登台了。

他们在破晓的白雾里离开了睢

银瓶了一夜的噩梦,临走也没有和桂娘别。

她手里还有一分细,作为盘缠。祁王给她雇了一辆车,自己则骑走了番,大大方方地了城门,顺利得令人害怕。

她以为祁王会先回苏州封地召回人,然而他了河南地界,却先在山东落了脚。

起先时找了个客栈躲起来,没两天便听说睢发现了两锦衣卫的尸t,已经被狼吃得零碎。

山上矮一的地方,狼通常是不会去的,可见这灾荒的年月,连畜生也在挨饿。

因为是在邻村附近的山域发现的,再加上本来也没有几个人知他们存在的——二姑是个不起的老太太,那个赤脚医生也萍踪浪迹,早已不知所踪。官老爷也并没有怎么拷问什么,只当是遇到了寇,遇难亡,如今这也是常见的事。

了六月,大默认了祁王的死亡,将锦衣卫撤离了中原,只留少数人在苏州府继续追捕党羽。不日,阁文极殿大学士裴容廷并谨华殿大学士苏成懋奉命代拟《诛李延琮诏》【1】,责其“纵其豺狼之x,徇其枭獍之心”,“悖慢朝章,扇动军旅”,“谋害君弟,名教之所不容”,尽人已si无全尸,仍褫夺王衔,削藩离宗,贬为庶人。

山东接到这消息的时候,已经是六月中了。

银瓶用瓷碗捧着绿豆汤,一步一步上楼来了。

房里合和窗打开着,窗外是清朗的夏天,才过雨,一丝云也没有,蓝得像一块染布。窗边攀附着桔红的凌霄,小小的缠在绿藤里,合着那蓝天,却有妩媚的清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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