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罪骨成碑(6/6)

地，只能睁睁看着。

夏磊完那个动作，对着阿阮，极轻地笑了一。

那笑容透过黑纱，依稀能看见嘴角上扬的弧度。那笑容很，很凄，很绝，像昙在凋零前最后的绽放。

然后，她举起了短剑。

不是对着敌人，而是对着自己。

“要自尽！”有人惊呼。

但已经来不及阻止。

夏磊没有丝毫犹豫，短剑划过脖颈。

动作净利落，不带丝毫留恋。

鲜血涌而，染红了黑裙，染红了焦土，染红了这片光的废墟。她的缓缓倒，赤足在焦土上划最后一痕迹，然后，静止。

黑裙铺开，如同夜幕降临。

她死了。

和林川一样，死在众目睽睽之，死在“正义”的审判之前，死在……她曾经给过糖的孩面前。

阿阮终于找回了声音。

“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那一声尖叫撕心裂肺，几乎要将咙扯破。小姑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不顾一切地冲向夏磊倒的地方。她跑得踉跄，跑得疯狂，鹅黄比甲的布条在风中飘，浅粉襦裙的摆完全撕裂，赤足踩在尖锐的碎石上，划无数血痕。

但她不在乎。

她只想冲过去，只想抱住那个黑裙，只想问一句为什么，只想……再要一颗糖。

然而，一双手从后死死箍住了她。

是风晚棠。

藏青劲装破碎的女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，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抱住阿阮的腰，左手捂住阿阮的嘴，用尽全力气将小姑娘在怀里。

“别去！”风晚棠的声音在阿阮耳边低吼，那声音嘶哑、破碎、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决，“别喊！别让他们白死！阿阮……忍住！！”

阿阮疯狂挣扎。

她踢，她打，她咬，她用指甲抓挠风晚棠的手臂，在那只同样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划一血痕。但风晚棠死死抱着她，不肯松手，不肯放她过去。

“放开我……放开我……”阿阮的哭喊被捂在掌心，化作糊的呜咽，“那是……那是给我糖的……放开我……！”

风晚棠的泪终于掉来。

大颗大颗的泪砸在阿阮发上，和那些灰尘、血污混在一起。她死死抱着小姑娘，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:

“不能去……阿阮，不能去……你去了，她们就白死了……她们这一切，就是为了让你活去……你去了，她们的牺牲就全无意义了……忍住……阿阮，忍住……”

阿阮的挣扎渐渐弱了。

不是没力气了，是……听懂了。

她在风晚棠怀里，抬起，透过泪看向远。

夏磊的尸静静躺在焦土上，黑裙被鲜血浸透，赤足沾满尘土。光照在她上，照在那张蒙着黑纱的脸上，照在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睛上。

她死了。

那个给她糖的，死了。

那个救她的恩人，死了。

那个屠城的，死了。

阿阮不再挣扎，不再哭喊，只是怔怔望着那个方向，泪无声地、不停地，嘴里，咸得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