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谋不轨 第80节(3/3)

背包侧袋里，拿一个蓝的支票夹。里面剩的几张支票，代表着他过去几年片酬、广告收积攒的、几乎所有的动资产。

护士和闻讯赶来的院看着那张支票，齐齐愣住了。院是个面相慈和的中年女人，她推了推镜，连手指都在抖：“裴先生...这，这数额太大了。您真的想好了？”

裴予安望向走廊上那只椅，还有那个愈发佝偻的背影。

“不够...还是太少了。”

裴予安其实觉得自己本不上这些激的神。

他想逃，从这片弥漫着沉重命运的临终时刻里逃走。他以为自己足够，却在目睹别人命运溃塌的瞬间，也支撑不住地倒了去。

他真是个自私的胆小鬼。

裴予安安静地从侧门离开。穿过连接主楼和康复园的玻璃廊时，午后的光正好，将他的影拉得细。廊里人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被护工搀扶着散步的老人，以及一个靠在墙边、低刷着手机的年轻人。

那年轻人看起来二十，五官与病房里的男人有七分相似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仔外，眶通红，脸上带着熬夜和焦虑留的痕迹。他手指飞快地动着屏幕，眉锁。

就在裴予安即将与他肩而过时，年轻人似乎被屏幕上的什么容刺激到，猛地抬起，一气，想要压住绪。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迎面走来的人。

那一秒，他的动作凝固了。

他盯住裴予安的脸，睛因为惊愕和迅速腾起的怒火而睁大。他低，又急速看了一手机屏幕。上面正显示着社媒上一篇攻击裴予安的文，图是裴予安召开新闻发布会时的剪影。然后，他再次抬，确认无疑。

“你，”年轻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，嘶哑地破开廊的安静，“你是裴予安？！”

“……”

裴予安看向年轻人，在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上，他看到了与病房那位母亲同源的痛苦。是被命运碾过的绝望，但更年轻，更尖锐，更无所适从。

旁边的老人和护工停脚步，疑惑地看过来。

年轻人猛地举起手机，屏幕几乎要戳到裴予安面前：“是你！就是你！你看到这个了吗？！啊？！” 　　屏幕上是一段晃动模糊的监控视频。

视频里，那个弱枯槁的中年男人，正蜷缩在床上剧烈痉挛，全扭曲成拧烂的麻，只能用‘嗬嗬’的气声来表达濒死的绝望。

“就在你开发布会接受鲜和掌声的时候，我爸就是这样，因为缺药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！”

年轻人的睛通红，泪大颗大颗地砸来，声音嘶哑得不成调：“你害死多少人你知吗？别说那药以前有毒，就算是现在、将来有毒，我们都认了！可你把它毁了！你把我们最后的指望掐断了！”

每一句质问都像裹着盐粒的鞭，狠狠在裴予安原本就鲜血淋漓的神经上。

他本能地想要辩解，可是，看着年轻人绝望崩溃的脸，那些宏大的正义、远的考量，突然都变成了最无耻、最虚伪的借。

咙里泛起一重的铁锈味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像吞了一把碎玻璃，那个“我”字卡在嗓里，割得他鲜血直，却发不半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