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禅(3/3)

业非斩人”……像打哑谜。商渡偶尔冒一两句尖锐甚至带着戾气的话，老和尚也不反驳，只是笑眯眯地接住，四两拨千斤地化开。

于幸运如坐针毡，只好低盯着石桌上天然形成的木纹。

商渡端起陶茶杯，指尖挲着杯的涩，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于幸运低垂的、一小截白皙后颈的侧影，话却是对老和尚说的，带着漫不经心的探究：“都说佛法无边，普度众生。老，你说，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，是佛法也度化不了，偏偏又让人……忍不住想揣清楚的？”

老和尚执壶的手稳如磐石，缓缓为商渡续上半杯清茶，雾气氲氲升起。“商施主着相了。佛法如，无不浸。度不了的不是，是执着的心。好奇是缘，执着是劫。有些东西，看得太清，反失了本真，不如留在雾里，留个念想。”

商渡嗤笑一声，指尖在桌面轻轻一：“念想？我这个人，最讨厌的就是模棱两可。是玉是石，总得剖开看看才知分明。就算真是块顽石，我也能把它盘包浆来。”  他语气狂得没边，直刺老和尚，“怕只怕，有些人故玄虚，拿鱼目当珍珠，哄人玩呢。”

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，隐隐带着挑衅。于幸运听得心一，偷偷抬瞄商渡，觉得他这话好像意有所指，又好像只是在跟老和尚抬杠。

老和尚丝毫不恼，反而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察世事的悲悯：“商施主慧如炬，何须老衲多言。只是，玉有玉的温，石有石的忍。求其变，犹如逆行舟，小心……舟毁人亡。”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更缓，每个字却重若千钧，“更何况，有些灵，自有其来历因果，留不住，求……反噬其。施主是聪明人，当知过犹不及的理。有些界限，碰了，就是万丈渊。”

商渡盯着老和尚，忽然也笑了：“渊？我商渡走过的路，哪一步不是踩着渊边上？”

“只要是我看上的，哪怕是天上的星星，我也要摘来捂在手里，捂不，就一起凉透。”
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狂傲至极。于幸运虽听不懂意，却被他话里那气势慑住，意识地缩了缩脖。

老和尚闻言，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，轻轻叹了气。他不再看商渡，而是将目光投向院中那棵沉默的古松，缓缓：“执念如刀，伤人伤己。施主既然心意已决，老衲言尽于此。只是提醒施主一句，光越亮，影越暗。当你凝视那明月时，又怎知，不是明月在渡你？”

说罢，他闭上，手中念珠缓缓拨动，竟是不再言语，彻底了定。

禅院里一时间只剩风松涛的沙沙声，和于幸运几乎屏住的呼声。商渡盯着老和尚看了片刻，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慢慢加，底却翻涌着更加幽暗难辨的绪。他当然听懂了老和尚的警告，也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——于幸运，绝非凡品。而这，反而激起了他更烈的、近乎毁灭的探究和占有。

于幸运看着这两个打哑谜的男人，他们……到底在说什么啊？怎么觉……好像在说她？又好像不是？她偷偷摸了摸小腹那块温的玉，心里慌得很。

，忽然针扎似的疼了一。

“唔……”她低低了气，意识住太。

“想起什么了？”商渡忽然问。

于幸运一惊，抬对上他幽的睛，慌忙摇：“没、没什么。就是有疼，可能昨晚没睡好。”心里却咚咚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