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节(4/5)

没有离开过谢家，没有犯谢殊定的规矩，谢殊不能不讲理。

然在成安看来，自家主在与阮夫人有关的事上，可没有什么讲不讲理一说。譬如理来说，过去一个多月里，大人既对阮夫人那样冷淡，连见都不见上一面，应是已将那不清不楚的关系斩断净了，可是今夜，却看着又像是要变故。

明明从用晚饭到送阮夫人回来，大人都没正看过阮夫人，可到了绛雪院门前时，大人却忽然就驻足不动，似是不想离开阮夫人边，似是在等待阮夫人相邀，似是想随阮夫人绛雪院。

可当阮夫人真的客气相邀时，大人的反应却又叫人摸不着脑，像是阮夫人揭开了不该揭的窗纸，大人之前看着平静淡然，但其实就似一绷得极的弓弦，阮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，给弓弦所施加的力量，几能使弓弦当场绷裂，大人才忽然脸难看，忽然拂袖离开。

当然，这都只是成安的猜想，事究竟是如何，唯有大人一人心里知晓了。在回到竹里馆后，大人未立即回寝房沐浴休息，而是在书房待到了半夜，像若不是翌日需还朝理政，不可在太皇太后、圣上和百官面前半疲态，大人能在书房里独自坐至天明。

翌日，大人还朝，百官迎贺，太皇太后与圣上也有勉励之语。傍晚官员值，理了一日公事的大人走阁，成安正要迎前伺候大人坐车回府时，见以吏侍郎为首的一帮官员走了过来，官员们个个满脸堆笑，是一同治席迎贺大人还朝，请大人赏脸赴宴，大人对此并未推辞。

宴席就设在吏侍郎梁朔的府中，这等私宴请的官员宴会，不仅有酒佳肴、丝竹弦乐，宴中也会有来自官方教坊的歌伎舞伎为官员们把盏助兴。但因大人不好女是了名的，梁侍郎在宴上并未安排妆艳抹的歌舞伎为大人把盏，而是指派了两名伺候斟酒的清秀小童。

大人在这样的宴会上，向来不会与歌舞伎把盏言笑，更不会与她们共度宵。从前大人还未位极人臣时，便是如此，当时朝中有官员认为大人是假正经，开玩笑，在大人的宴酒中了助的药，又让宴中容貌最的一名舞伎将大人扶厢房伺候，以为大人必会在药和破戒。

然而那官员领着人去看笑话时，却见那舞伎被劈在榻上，大人坐怀不，虽脸因药发作而泛红，但目光冷得像是能当场杀人。转五六年过去，当年那个玩笑开得过的官员，原本官阶要于大人的朝廷要员，如今早被贬到岭南之地治理瘴患，想是大人在朝一天，那人就一天不可能回到京城。

侍郎梁朔本不会去犯类似的错误，但在宴中注意到谢大人目光似乎连在正翩翩起舞的缥衣舞伎上，心里也不由嘀咕起来。他想，男人嘛，千万人里也不一定能挑一个对无意的，谢大人从前是不近女，但现在，也许变了呢，谢大人虽在朝中位权重，但年纪还年轻得很，又不是裴阁老那样的老，正是青年人血气方刚的时候呢。

暗中犹豫琢磨了一番后，梁侍郎还是给那舞伎达了为谢大人把盏的命令，见谢大人并未拒绝，任那缥衣舞伎为他斟酒。梁侍郎见状心中一喜，悄声吩咐仆从去布置贵客榻的寝房，想也许今夜谢大人会用得到，那舞伎若将谢大人伺候好了，便是梁家今夜将谢大人伺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