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节(3/7)

白了自己的心，他何曾不喜她，从来没有，从来没有。

噼里啪啦的雨又落了来，乌云堆积，暴雨又起，江上波涛愈发汹涌。谢殊一手扶搂着昏迷的阮婉娩，艰难地带着她在波涛翻的江中浮游，他的剑术武艺，曾助他救幼主，立救驾之功，在此后为他铺平青云之路，但在这等境况，却毫无作用，他不是在对付谋逆的反臣，而是在与天公顽抗，狂风暴雨、汹涌江河，还有随时可能会夺走阮婉娩的死亡，他的怀中，阮婉娩的愈来愈冷，仿佛生机在一分分地失。

谢殊在茫茫无际的暴雨中，努力辨别方向，一边搂着阮婉娩往岸边方向游，一边时不时声唤她，想唤回她的意识，“婉娩……婉娩……”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这般唤她，竟是在这样的时候，却又唤得极为熟稔，好像在过往的岁月里，在隐秘的心底，他早已轻声唤过无数回。

然而始终无人应他，阮婉娩像已陷了度的沉眠，像若再睡一些、睡久一些，就会静静地坠往彼岸的国度。谢殊这时什么也无法想，只能搂着阮婉娩拼命向岸边游，暴雨滂沱，一又一浪在他前打过，游向江边的一路极是漫艰难，时间久了，谢殊搂着阮婉娩的那条手臂，仿佛都已僵得石化，像是哪怕他此刻死了，他的这条手臂，也依然会保持着将阮婉娩托面的动作，希求能为她带来一线生机。

终于穿过暴雨与风浪，带阮婉娩游到江边崖底时，谢殊也已将力透支到极限，他人几乎连气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却还是不能息片刻，耗尽最后一力气，极力将阮婉娩带离江边远些，以防她被扑上岸的浪，又卷挟危险重重的江中。

力透支到极限的谢殊，手臂已乏力到像连拿起一颗石都觉沉重，却还是维持着将阮婉娩搂怀中的动作，他苍白的喃喃唤着“婉娩”，乏透的手指颤抖着搭在阮婉娩腕上，探她脉搏时，忽听见后陡然传来类似雷的大声响，却又不是雷声，像挟着不可阻挡的声势，浩浩地咆哮冲涌向。

谢殊惊愕回，见是滂沱暴雨引发的泥石，苍白的脸登时有如死灰。浩浩的泥石来得极其凶猛，纵是平时的他，也几无可能躲过这场天灾，何况是在此刻力完全透支之时。

谢殊别无他法，在此危急关，就以为盾，将阮婉娩抱护在他，用他自己的为阮婉娩承挡天灾。似能摧毁一切的泥石，愤怒咆哮着淹没谢殊的躯，随之数不清的断木、岩石等，在汹涌的泥中皆重重地砸向谢殊的，像要砸得他骨寸断、五脏俱毁，鲜红的血随泥雨淌开来，仿佛不尽般，血蜿蜒如溪，不断延展向外。

成安在今日侍随大人去往谢家祖茔时，以为最要的事，就是提防裴晏派人来劫走阮婉娩，大人在临行前，就此事特意吩咐过他，所以在一路上、在墓园中时，成安都与其他侍卫随从，留心提防着这事，结果却是风平浪静，并无劫人的事发生。

事是风平浪静，但天公却不作，一场暴雨将大人的车困在了山中。等雨停后清理路时，大人与阮氏车透气，成安就在不远侍看着，谁知看着看着，就见阮氏忽然坠崖，大人也着了般，跟着追随跃。

成安骇得魂飞魄散，趴在崖边看扑救不得，只得赶命所有人山，一拨人尽快到山江边寻找，一拨人赶快去调人调船，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，务必以最快速度，救大人与阮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