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节(5/7)

那般严重伤势相较，阮夫人这伤势，简直是轻若鸿。

阮婉娩今日，是抱了必死之志，在死之前，她想说所有的事。从前她也一直想说，只是谢殊总是不信，无论她如何诚恳地试着解释，总是她方说一两句，就被谢殊冰冷地打断、被谢殊叱喝闭嘴，她从未能将所有的事，在谢殊面前，细细地陈说一遍。

尽知谢殊还是不会信，但阮婉娩在死之前，还是想都说来，就在谢琰的墓前诉说，在谢家的祖茔中诉说，她想告诉谢琰，告诉谢伯父、谢伯母，告诉谢家的列祖列宗们，她为当年写退婚书的事悔恨无比，她心中从未想过要背叛谢琰与谢家，她绝不会去可能害了谢家的事，哪怕那件事对她自己，其实是十分有利的。

阮婉娩知谢殊不会信，但也不在乎，她将那许多话都说来，而后又告诉谢殊她只是在骗他时，就等着谢殊在盛怒将她扼死，她是故意在激怒谢殊，她想就死在谢琰的墓前。裴晏平安，晓霜在裴晏边也平安，她也已向谢老夫人告别过，在这世间，已没什么不放心和放不的了，已经无所牵挂的她，就只想追随谢琰而去，彻底摆脱谢殊的侮辱与纠缠。

但往日极易对她大动肝火的谢殊，竟未动怒，也未动手，遂她就选择了另一条死路。坠向崖底时，她隐约听到谢殊似在呼唤她，隐约听到上方似有什么动静，但呼啸的风声让她什么也听不清，她飞快地面朝崖底坠，就落了涛涛的江中，被咆哮的浪所掀没。

此后，她虽似是被浪打了过去，却也并非始终没有意识，偶尔似能听到有人在唤她，觉到有人在带她游。后来漫的时间，她觉很冷很冷，好像在一片寒冷的漆黑之中，唯一能觉到的意，是刚刚时的温鲜血，她被重的血腥气包围着，也像被铸铁般的拥抱所保护着。

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血气弥漫的冰冷与黑暗中，却最终从黑暗中睁开来，在温的被衾里。阮婉娩看见了神惊喜的芳槿，而不是她朝思暮想的谢琰，就知她一心求死也未求成，她疲惫至极地躺在榻上，心皆是无比的倦怠，仿佛天地正无形地挤压着她，无尽的疲惫似吞没了她，她到绝望的窒息，为自己连一个“死”字都求不得。

夜已时，芳槿见阮夫人终于醒来，原是十分地喜，却见阮夫人在睁片刻后，便又默默地阖上了双，既不言语也不动作，宛是心如死灰，不愿意看这尘世。

芳槿再三询问阮夫人是否要用茶用膳等，都得不到阮夫人的回答，只得暂且作罢，一边寸步不离地守在阮夫人边，以防阮夫人在无人时又生死志，一边命一名侍女速去禀报成安，告诉成安阮夫人已经醒了。

侍女走了没多久后，便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到了门外，接着快走了来。来人正是成安，他在听到侍女禀报后，立刻赶来这里，大人的形很不好，连医术湛的孙大夫都不敢担保定能救回大人，成安只能来求阮夫人过去看看，大人既能为阮夫人撑着等到救援，也许能为阮夫人跨过险恶的鬼门关。

事十万火急，成安也顾不上其他，来就走到阮夫人榻前，双膝跪地求：“婢求夫人去看看大人，大人是为救夫人才会受重伤，才会如今正在生死关。请夫人看在大人拼死相救的份上，去看一大人，婢求求夫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