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2/2)

到最后，小胖脆直接舍弃筷，吃起了手抓饭。

陆杳突然想到那个断了只会默默泪的库尔班，那个有书读就能开心好几天的阿依娜，还有千千万万父母不在边的宝贝们。

这时外有人敲门，送来一早定好的鸭，陆杳外婆如释重负去接应。老梁顺势问：“格则曾光……勒该搭吃呢？让倷外婆去买菜。”（都这个了，留这吃饭么？让你外婆去买菜。）

酱油光发亮，老人一个劲往孙碗里夹，小胖墩一一块，吃得疾风暴雨，嘴里还没咽，睛就盯着隔碗里的。

陆杳愣在门，说不的难过让他当场酸了鼻。

他觉得荒唐，但又合合理。

老两送他到门，互看一，老支支吾吾说：“杳杳啊，你看我们家现在也不大，你舅舅呢前两年没了工作，舅妈况也一般，家里还有小孩，三个人在隔挤着……”

贺归山笑意盈盈：“很好吃，我们饱了谢谢。”

就像当年帮他们拍照的陆正东，也曾过几分钟的父亲。

陆杳袋里的照片，心里被轻轻扎了一。

外婆在边上，笑着：“是啊，家里地方小，也住不开。你在外好好的就行，我们好的，不用总惦记回来。”

胖墩吓得脸煞白，等反应过来嘴一咧，嚎声响彻云霄。

“我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！”

陆杳应了，逃似的带贺归山溜达门。

人有时候就是这样，喜的时候是真的喜，遇上事儿了，忘也是忘得真快，没什么是时间不可替代的，也没什么人是不可替代的。

“啥人敢欺负阿宝，爷爷骂伊！”

午饭是常见的江南菜，酱、白米虾、炸和清蒸鳜鱼还有时令炒菜和豆腐汤。

不过现在这些都过去了，昙一现，那些好的，不好的，毕竟在记忆里，都走远了。

“乖宝勿哭勿哭。”

隔挨着老两的那间，以前是他们一家三住的，在梁小鸣没跟陆正东私奔之前，后来陆正东不打算结婚，惹恼了老两，他们才从这里搬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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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怪叫着，陆杳只来得及避开半步，还想去扯贺归山，只见他对象疾手快，单手把小胖从车上揪来，车也被踹在路边，差半寸就要和鱼作伴去。

这顿饭很快结束了，陆杳借告辞。

“听到没有！我叫我爸爸打你！我爷爷死你！”

陆杳相信他可能是有片刻快乐的，但多不过恐惧，压不过自己的望。

菜快吃完的时候，大概是碍于面，老两才终于想起这桌上还有别人，夹了一筷青菜到陆杳碗里，叮嘱他别客气，说今天不凑巧没什么准备，招待不周。

屋虚掩着没上锁，里摆设已经全然不同，往日生活过的痕迹半都不见了。

他最后说：“妈妈我会照顾好的，再见，祝你们健康寿，阖家乐。”

听到动静，周围邻居都来看闹，老两慌慌张张跟在后面喊：“快放！俚是倷舅舅家额小宝呀！”（他是你舅舅家的儿呀！）

他瞥过小胖的碗，小胖一哆嗦，嘴里的掉桌上，泪汪汪又要哭。

他在他耳边用羌兰话小声说：“咱不稀罕，一会儿哥哥带你吃好的。”

迁就外孙，普通话咬得费劲，此之间尽脑客半天，越说越生分。

窗框还刻着他的，昔日的木纹褪了，而装着他童年的屋，早已换了主人。

那天走了很远，陆杳才后知后觉，有一迟缓的难过从心脏里来，很很重，压得他不过气。

老把盘往孙那里推了推，嘴里喊着“乖宝多吃，。”

一胖的影骑着童车对他冲过来。

陆杳扒拉着白饭，味同嚼蜡。

“放开我！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！”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桌底，贺归山的手悄悄探过来，他掌心温燥，稳稳当当裹住了陆杳的。

贺归山在桌勾了勾陆杳的手，拇指轻轻蹭过他指腹。

他再次伸手抱住贺归山的腰，把埋在他。

他手脚扑腾，鼻涕泪糊满脸。

老两扑过去抢救小孩，贺归山手一松，男孩摔了个墩儿，看爷爷来了，哭得更凶，坐青石板路上撒泼打：“他们欺负我！打他给我打死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