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(2/2)

脚不知被何所绊，他猛然跌坐在雪中，手中的盒了去。

焉知知晓扭不过他，只好应，想起大夫的话，他心中悲苦不已。

挂于飞檐的红灯笼摇曳在雪风中，连成一条蜿蜒的红绸引着他向远走去。

“师傅！”焉知心知他是在与他诀别，顿时泣不成声，“他定不愿看着你这般。四伯所愿从来只是你活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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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病我自己清楚，不过这几日光景，我只想与他一起，不愿旁人来打扰。”

君澜稳住心神，平静着走上前，轻柔地抚着那锦盒，“崔氏最后还是不肯放过他。”

焉知：“大夫说您病得厉害，只能吃些好克化的。我命人备了粥，等师傅您好些了，上元我们再吃，可好？”

“多谢先生。”君澜笑着，接过锦盒抱在怀中，再不看众人，只缓缓往园门走去。

“五年前，大人一到甘州已遇刺亡。他似乎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，早早派了我去为他收敛。他说，死后不想埋地底，宁愿烧成灰烬，让我将他撒之江海，但老朽私心不忍这么，这些年一直将他留在边，期盼能有一日，能将他带回故土。”

迎着冷风，他痴笑起来，瞬时一抹鲜红落在白雪上，耳边传来焉知的呼喊，再来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
间，君澜的心静极了，千丝百结的痛苦使他听不清众人在说些什么，风声狂啸，落雪迷，偏生那盒他却瞧得清清楚楚。

君澜茫然坐在雪中，任由那雪落在的上，呆呆看着那刺目的颜。

明明与平日一样的砖瓦楼台，一样的榭觞，此时却陌生至极。

“可您的？”

“我知。”

“你想住竹苑对吧，”他望着锦布上的宝相纹，悄然一笑，“房间我已整理好了，还同从前一样。白天你看书习字，我还是喜刻砚，晚上我们对弈听曲，闲了的时候，你陪我去寻寻奇石，我们再为焉知说上一门亲事，看着他生儿育女。然后我们一起老了，死了，再葬在一可好？”

君澜摇，“你叫人煮得烂些便好。”

风雪中，再无人应答。

君澜抱着锦盒，走在大雪中，迷迷蒙蒙，飘飘，他不知自己要去往何。

幸而雪，那盒并未摔坏，只是外包的锦布掉落，了里面的黑漆木盒。

焉知红了眶，“阿爷已到云州地界，您就当是为了我再撑撑。”

“老朽本以为这辈都会留在西北，谁知陛大赦天，大人不再是罪臣之。他一生困苦，为他人，为天牺牲良多，老朽不想他落得客死异乡，与亲永别的场，所以违背他的意愿，将他带了回来。”

“沈年舒，我们终于回家了。”

不一会儿，元宵送来了，君澜挣扎着要起，焉知：“我服侍您用吧。”

焉知见他神思恍惚，想上前安，却被旁年浩拉住，“此刻谁的话他都听不去，先去神针堂请大夫备才是。”

似是想起什么，他自言自语：“今儿是除夕，我叫人备了汤圆。那年在天京，散了宴，你给我送来了汤圆。真好，我们也是团圆了。”

君澜转瞧见了，方安心来，对他：“我想吃元宵。”

“宗大人一直知晓此事对吗？”

醒来已是夜晚，窗外传来爆竹烟火声，隔着窗棱，他隐约可见天边璀璨的星。

焉知见他醒了，忙问：“可好些了？”

“大人不愿您伤心，才求众人将此事瞒来。他说只要你知他还活着，终究会存着希望活去。”

他似是未闻，只摸索着找那盒，焉知知晓他的意思，连忙：“在您的枕侧。”

“是，老朽后来着人调查一番，确为崔氏所为。”

可我已不想再让他等了，我们分离得已经太久太久。

忽然，他似疯了一般爬上前去，将那盒抱在怀中，低声泣：“沈年舒，我害怕，你快回来吧。我什么都不要了，我只要你回来。”

君澜轻叹：“我们本是许诺要同生共死，沈之遥答应我的事从未有一件兑现承诺。”

君澜看着他角的泪，不由替他拭去，“他老人家以后就托付给你了，还有星郎，你多多照顾他。”

宋君五脏尽损，已呈枯竭之相，你们还是提前备为好。

“无妨，你且去吧，我此刻神还好”，他摸了摸手边盒，“今夜我想单独同他说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