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节(3/3)

不然试图用大理规劝殷不寿，告诉它“发肤受之父母，绝不可随意赠予”，或是“你好好修行，将来一定能有自己的形相貌”，要不然试图威胁恐吓，告诉它“妖孽不得放肆”，要不然就是吓，绝不会用“你得给我爹养老”这么个诡异的理由来劝退邪。

殷不寿不愿给陌生的人类养老，除了贺九如之外，万生灵在它中皆不过是能吃的。

在路上，它用了很时间沉思，思索自己究竟要一张什么样的容貌。

理来说，无形无相的妖不会在乎“丑八怪”的形容，与凡人众生有异，本就是它不俗大的象征之一。可当贺九如叫醒它时，一句句，一声声在耳边回的都是这个词，殷不寿的心一便不妙了。

我不要自己在人里是丑的，它想，我想和他一样，我想贴近他的样貌，想要他不嫌弃我……

它并不理解这些躁动的绪是什么，又从何而来，只是自顾自地焦虑着。

贺九如推着车，拐过坑坑洼洼的山路，喊殷不寿：“你看，梦里的路和这会儿的路一样！我当时就是，走到这边，你就一不见了，慌得我赶喊你……殷不瘦？”

没听见声音，他回一看，望见无相正趴在路旁的一个洼边上，专心致志，临照脸，端详着自己惨绝人寰的容颜。

贺九如：“……”

贺九如：“你，你在嘛呢？”

“脸，”殷不寿回答，“好看。”

贺九如见它把自己的脸孔得跟泥似的，这边扯来一块，那边补上去一，两颗珠也抠来放在一边，只剩黑黢黢的窝……整个场景于惊悚中透稽的好笑。

贺九如龇牙咧嘴，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，他赶上去劝：“变好看没关系，可你这样闭门造车不是个事。你听我的，等我们再到大一的城里，我给你找个画师，专门画男的那，你照着人家画的，好不好？”

殷不寿的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委屈：“我想，现在变。”

“你现在也没多丑呀，”贺九如昧着良心表态，“我说真的，看习惯了就觉得还好，不是很吓人了。你瞧我，不是已经习惯了吗？”

如此一番连哄带劝，总算哄得殷不寿从地上爬起来，把珠自己的眶。

贺九如小心翼翼的，再不提样貌的事。他们沿着山路去，贺九如伸手一指，：“你看，那里是不是鬼市的地址？”

原来恢宏巍峨的山城，在现实世界中不过是大片陵墓般的断残垣，掩盖在沙石草中间。到了跟前，贺九如才“哎哟”叫了一声。

那废墟之上，到盖着数不尽的累累白骨，它们还维持着生前的动作，或饮酒，或吆喝，或张手划拳，或惊恐奔逃……千姿百态，好一座栩栩如生的死人之城。

贺九如明白过来，这些骸骨兴许全是过路鬼市的无知行人，他们从此再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，只能滞留在这里，等候太落，夜幕终天。

“可怜呐。”他唏嘘，停脚步，双手合十，冲废墟里拜了又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