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节(3/3)

乃至第九次，第十次，殷不寿听到了贺九如的许多心里话，妖知，其实人也不想当这个皇帝，他喜自由自在的生活，喜到跑，最大的心愿居然是“当个货郎，这样的话，每年开就能簪到最新开的桃了”。

贺九如同样更加了解这个奇怪的妖，他知他只是好看，真实际上很丑，而且也只有真比较唬人……实际上确实是个又傻又呆的家伙，比野兽更懵懂，也比野兽更加直来直往。每多见他一次，“我会放你走”，这样的承诺便在涌动，

第十二次见面，殷不寿看着他，诚挚：“你放我去吧。”

贺九如一愣。

“放了我，我陪你。”殷不寿说，“你不孤单，我不孤单。”

“不行，”贺九如沉默良久，说，“你吃人。我是皇帝，我要为百姓负责。”

殷不寿生气：“你不信我？”

贺九如张了张，低落：“妖无常……我不敢赌。”

“……那你就是不信我！”殷不寿蓦然火起，“我可以为你不吃别人，我可以听你的话——你不信我会听你的话，是不是？！”

贺九如心如麻，垂：“我当了这个皇帝，就要保护天万民的安康，这是我不得已的职责……”

“你不信我。”殷不寿双目涌现戾气，“你和先代的老皇帝一样，要维护自己的权势和统治，你觉得我会扰你的江山，你觉得我会动摇你的王位！你就是想把我关在这里，使我永世不得自由！”

他一味胡搅蛮缠，贺九如的火气也上来了：“是，我就是要把你关在这儿！你关在这儿，我养你一辈，养到我死为止！”

殷不寿原本双火，表开裂，底岩浆焦油般的真，他准备好大闹一场，猝不及防的，却被贺九如这句话的容和气魄压得往后一缩，呆呆：“呃？”

“如果我不是皇帝，不用天天批折，一整个国家，我必定一辈守着你，着你，不叫你害人吃人，哪怕你只是普通的重刑犯，我都放你，让你，不使你在这个鬼地方蹉跎！但我是天，你是妖，我没别的办法了！”贺九如既生气，又伤心，“我只能把你留在天牢，等我培养好继承人，退位让贤，我才好放你去，你到底懂不懂啊？！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殷不寿怔怔地问，“你，你说什么？”

贺九如着气，不吭气，殷不寿慌得不行，连忙追问，唯恐自己听错了：“你刚才讲什么，你说呀！”

“我说我，”贺九如咽了嗓，“我说我养你一辈？养到我死为止？”

“还有呢？那个守着我，着我的？”

“呃，我说，一辈守着你，着你，”方才说得慷慨激昂，如今冷静来复述，难免窘迫，“等我后的新帝上位了，我再放你去……？”

殷不寿像一尊雕塑，也像被雷当劈中，酥麻麻，呆愣愣地凝固了许久时间。

“你发誓。”他说。

“我发誓。”贺九如说。

殷不寿前炫彩一片，好似炸开了十万个大烟，一太从他的腹腔间升起，挤血，挤上腔，如此炽烈地充实了心魂与躯壳的空，用白的光辉淹没了他的一切。这实在是太有力量，太实牢靠的承诺，甚至能够将他的恶业，他的孽债，他积世的苦报一并填满，令他神魂颠倒，骨腾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