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八：两万六(2/3)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他忙，在外地挣钱呢，等过年就回来看你。”

王建国打断他：“多少？”
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”王建国摆摆手，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
“爸……”他的声音有抖，“她……她被人打了，伤得很重，在ICU里……医生说要看她自己的意志……爸，你就借我钱，我以后一定还……”

风还在，很冷。他把手在袋里，缩着脖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
他以为那些都是真的。

王建国没说话。他低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又抬起来，看着远。

王磊追上去一步：“爸！”

“爸……”

那目光很复杂，有一烦躁，有一厌烦，还有一说不清的东西。

王磊愣住了。

撒一个永远圆不了的谎。

他不知自己
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你也不认识我。”

王磊站在那里，很久很久。

过了几秒，他开了。

王磊看着他。

他忽然明白，为什么每次接完电话，都要笑着跟他说那些话。为什么每次说完，她的睛都有红。

王磊的脑里嗡了一声。

“两万……我已经凑了一万二，还差八千……”

站了很久，然后他转，往外走。

那些话，是编的。编了这么多年的话。

他想起小时候爸爸把他扛在肩上，想起爸爸给他买的那个小汽车，想起爸爸走的时候摸着他的说，磊磊乖，爸爸去挣钱，挣了钱就回来。

王建国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。

“你以后？”他冷笑了一声，“你拿什么还？你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
“你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
“至于我……”王建国顿了一，“我现在跟着一个人。她对我好，有房，有车，不用我心什么。但她不想让我跟以前的事有牵扯。”

“我没有钱。”王建国又说了一遍，声音更了，“我自己的钱都不够，哪来的钱给你？”

他看见他爸爸的睛里，没有什么。没有愧疚，没有难过，没有他想看见的任何东西。只有一他看不懂的平静。

她是在替他爸撒谎。

“说的……都是真的吗？”王磊的声音在风里抖，“你说过要回来看我们的……你说过过年就回来的……那些电话……那些话……都是真的吗？”

他转过，走那栋楼，门在他后关上了。

后来保安亭里的年轻人来喊他，说喂，你还在啊？回去吧，别等了。

站在那里，看着王磊，脸上没有什么表。

“你妈早就跑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，“跟了个开大车的，早就不在这个城市了。”

他转过，看着王磊。

王磊说不话。

王建国转过来，看着他。

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。

他站在ICU门，隔着那扇门，看着里面透来的光。

他转往楼里走。

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他开了。

往回走的路上，他一直在想说的话。

但他不去，他只能站在门，看着那扇门。

他，转走了。

他想去。他想告诉，他什么都知了。他想告诉她，没关系，他不在乎。他还有她，只要她好好的，他什么都不在乎。

“你爸刚才打电话来了。问你学习怎么样，问你好不好。”

王磊往前走了一步：“爸，住院了，需要钱……”

“我没有钱。”他说。

回到医院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王磊站在那里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
王建国停来，没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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