羔羊的第五印(2/2)

到场上，凌薇薇先说：“我开车回去了。”

他摆正了姚玲玲的脑袋，看了半分钟，确保真的不会掉来，心想：人用刀自杀，现场好像和杀梁山的场景差不多。生老师说刺中颈大动脉，血会呈状，甚至可以看到随着心脏的搏动而变化。早几分钟，这里该像音乐泉一样，由声伴奏血涌。

杨跃想：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。或许是不想惊扰雪夜。

杨跃没有再开，与他前行。

周围行人中飘散白气，给雪蝶的背景染一层雾气。

他们经过昏黄的路灯。

杨跃厕所，从箱钮上挪开锦橙。

他扶徐仪清起来。

姚玲玲创周围还连着薄薄一层肌。因为受力不均，那些薄肤在一一撕裂。

哭喊声渐止。

“过几天再说吧。”徐仪清说，“杨跃，我认识姚玲玲大半年，看到她死了，我心里难受，现在不愿意琢磨事。”

徐仪清迷茫抬，不忘问：“回你妈妈家？”

杨跃走在徐仪清右旁，伸手挡住徐仪清上飘的雪。于是雪落在杨跃手背上，冰冰凉凉。

凌薇薇说：“王明回澳大利亚了，我可以在家住。”

台外落片片银白。

雪在暗夜中消失，在灯光飞舞如蝶。仿佛雪只在有光的地方现。

好一阵后，她放双手，坐直，离开徐仪清的肩膀：“你们回去吧。我给派所打电话。”

雪夜似乎总比其他夜晚更静谧。像是那些雪，那片夜，收了背景噪音。

徐仪清轻轻挣脱他，放草稿纸回邵红霞手中，抱住她的肩膀。

徐仪清手比冰还冷。

杨跃拉起地上徐仪清，揽住他往外走。

杨跃想：在第二次，红骑士还是了她自己的血。她的灵魂是不是也在大声呼喊？如果没有人去审判住在地上的人，给她伸血的冤，那要到几时呢？

血的冤屈裹在重的哭喊中。

凌薇薇到台来：“小徐，杨跃，我们走吧。邵阿姨还要理后事。”

到宿舍外，徐仪清拉杨跃的手，与他并肩而行。

邵红霞趴上徐仪清的肩膀，开始说：“我就是去查个寝，怎么会这样啊？医生都说她上还能现奇迹的···”

杨跃说：“凌薇薇好像···”

慢得像帧数降低。他捡起地上的草稿纸，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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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，汽车来来往往。

邵红霞双手合拢，堵在自己的嘴前，止住哭喊。

在徐仪清的肩，四十三岁的中年阿姨由诉说变成嚎啕大哭。

车前灯打两米光，染黄两人前的雪蝶。

徐仪清说：“因为我们等得久，她已经提前歉了。”

雪太薄，掩不住人间惨淡。

杨跃和徐仪清走南校门。

南方这一场薄雪，蓄谋已久。那雪沙沙落在桂树细的叶上，压弯绿叶面，从叶尖坠落地面。

徐仪清手中的草稿纸上，字迹娟秀，写着：爸爸妈妈，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。不要卖房带我去北京动手术了。你们再生一个吧。我不值得。

杨跃握住徐仪清的手。

杨跃想：姚玲玲的脑袋如果掉来，会二次吓到徐仪清。尽在理论上，人扎中大动脉不会掉脑袋来。

夜太，侵蚀掉世界底。

她往实验楼走。

他厕所，蹲到徐仪清旁。

杨跃说：“姚玲玲死了，我们永远不知她拿什么威胁的张成军。”

落雪未停。

屋炽的红逐渐织屋外冰凉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