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谋不轨 第83节(3/3)

患者的家属，他们认为，揭真相导致药停产，客观上造成了大量患者陷无药可用的困境，甚至加速了某些人的死亡。对于这指责，您个人是如何思考的？您如何看待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角？”

这个问题过于尖锐，包厢里的空气仿佛无故地冷了两度。

裴予安垂睫，目光落在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上，指尖在膝上轻轻握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他从的血里游上来，踩着故去者的白骨搭成的梯往上爬。可他站在，目之所及，是另一场地狱。

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行走了二十年，他依旧无法给一个完的答案。

“我每一天，都在承受这个决定的重量。”

“如果‘后悔’这个词，意味着有机会回到过去，找到一条更少人受伤、痛苦更小的路，那么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到它。没有哪个正常人，能背负着害死别人的念而安然睡。我不能。”
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微微一转，语气却更加定，像淬火后冷却的钢，沉而韧，“后悔绝不等于沉默，不等于掩盖，更不等于放任一个建立在错误和牺牲之上的‘正确’继续运转。”

他提到了母亲，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：“我母亲用她的生命，教会我一件事。有些真相的价值，或许无法用前的、个的、甚至一个群的得失来衡量。它关乎底线，关乎一个社会能否信任它赖以生存的基石。比如医药，比如法律，比如最基本的诚实。这些底线的松动或崩塌，带来的期溃败，可能是更重、更广泛的。”

他再次停顿，一阵突如其来的眩猛地窜上。

额角瞬间渗细密的冷汗，在柔和的灯光闪着微光。他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灰败去，连那层淡淡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底透的青白。

但他撑住了，甚至没有移开目光，只是将原本握的手指收，指甲陷掌心，用那锐痛迫自己集中神。

“我不是英雄，也并不无辜。我的罪，是我只有能力用这激烈的方式，去揭开这个真相。而我的罚...”他的声音轻微地颤了颤，“就是余生背负这一切，直到最后。”

话音落，包厢一片寂静。只有茶微沸的轻响，和窗外极远隐约的车声。

许晚风望着他，忘了一个问题。

这份诚恳，重若千钧。

她合上了笔记本，缓缓地为他倒了一杯茶，推了过去。作为记者，她不愿意将个人的立场置于采访之中，可此刻，她却用这个动作，无声地与裴予安并肩站在了一起。

“谢谢。”

裴予安轻轻笑了。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一睛，密的睫像疲惫的蝶翼，几乎要黏在睑上。他轻微地晃了一，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，但一直关注着他的许晚风心里猛地一揪。

“裴先生，要休息一会儿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