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2/5)

阮婉娩对竹里馆并不陌生，从前她常被谢琰邀到他的绛雪院吃茶玩耍，在走经过竹里馆时，有时也会被谢琰拉到他二哥院中坐上一坐。记得有次，她还随谢琰到了竹里馆的书房，谢琰说趁谢殊不在，给她看看好东西。谢琰中的好东西，是一方白玉卧鹿镇纸，谢琰说这是祖传之，被他父亲送给了二哥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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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年前谢家事时，谢老夫人因接连的世事打击，患上了失魂症，从此神智糊涂不清。似是不幸，却也似是幸事，因患病之后，谢老夫人对于时间的记忆是颠倒无序的，她再不记得谢琰战死沙场的事，在她心里，谢琰无事，好好地活着。

谢殊微微侧目，见阮婉娩垂首默默，不知是不懂得主动婉拒，还是就想在祖母面前拿他一回，以报复他的婚之举。尽心中厌恶阮婉娩这般作态，但在祖母的连声促中，一向孝敬的谢殊，还是不得不起舀了一小碗贝银丝羹，递给阮婉娩。

谢殊：“去黎州一带，二十来天就回来了。”

厅侍仆皆向归府的大人弯行礼，阮婉娩低着眉，听谢殊缓缓走到了谢老夫人边，谢老夫人嗓音困惑地问谢殊：“三郎怎么刚成亲，就要外公？是去哪儿？要多久才能回来呢？”

谢老夫人笑着轻拍阮婉娩的手，慈地：“这家里没什么‘大人’，只有你的家人。”又特地嘱咐谢殊，“你弟弟不在家，你这个‘二哥’要照顾好弟妹，衣等都要安排好，决不能委屈了她。”

那时她和谢琰都年幼

谢老夫人却握住阮婉娩的手，让她在她边坐，“用不着，我虽年纪大了，但还没到要孙媳喂饭的地步。”谢老夫人笑说着，朝膳桌上菜式看去，见一贝银丝羹正摆在谢殊前方，就：“二郎，你舀一碗银丝羹给你弟妹，我记得她吃这个。”

待谢老夫人寝房房门关上，她边的谢殊像立即变了一个人，尽神未变，周却似迅速覆上一重凛冽的气场，稍靠近些就会被寒气冻伤。阮婉娩心中不安，却不能退避，因谢殊语气沉冷地命令她：“随我到书房。”

阮婉娩瞥了谢殊淡漠的眉宇，轻声说：“孙媳伺候您用膳，这是孙媳应该的。”

谢琰说着时，语气不免衔酸，为父亲对二哥的偏心。那时他们都年幼不懂事，不知那方白玉卧鹿镇纸，寄予了谢父对谢殊的殷切厚望，谢琰的大哥年幼早逝，谢殊虽行二，却如同，要在来日担起谢家的门楣。

阮婉娩想对谢老夫人说一句善意的谎言，但她不擅说谎，还在心中斟酌词句时，已有男的嗓音从外传了来，伴着沉稳的步声，“阿琰在外公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
不回来吃晚饭？”

谢老夫人待她越是慈，阮婉娩心中就越是难受，如果她当年没有写退婚书，也许谢琰就不会死在战场上，谢老夫人也不会伤心到患上失魂症。满心愧疚如千针万箭在暗中对她施加凌迟的酷刑，阮婉娩不知味地陪谢老夫人用完晚膳，和谢殊一起扶送老夫人回房休息。

谢府有多书房，谢殊中所指，乃是竹里馆书室。谢殊如今虽是谢家之主，却未搬至历代家主所住的正房院落，仍是住在他自己从小大的竹里馆中，竹里馆左右与松风斋、绛雪院毗邻，这三是谢家三位公的居所，只是如今，三公只存其一了。

昨夜阮婉娩曾似旧日称呼谢殊为“二哥”，但遭到了谢殊的嘲讽，遂她此刻改敬称谢殊为“大人”。然而这称呼惹得谢老夫人笑了起来，“怎么嫁过来后，还比小时候要见外呢？！”

是谢殊，阮婉娩搀扶老夫人的手，不禁攥了些，眉也略略低。从前常来谢家客时，谢殊在她中是沉稳、不苟言笑、有时有严厉的兄形象，后来谢琰离世、谢殊平步青云，那七年里，她未再见过谢殊，但听世人议论，逐渐权位重的谢殊，是如何城府沉，行事老辣，手腕狠。

原本世人议论再多，也只是个虚幻的影，隔了七年未见的虚影。但当昨夜，那杯醇烈的喜酒被她中时，谢殊扼制她的力，得像是能将她在碾碎撕裂，虚影在她前屹立如山，在凛冽的风雪中淬成了刚冷锐的锋刃，她清楚地认识到谢殊如今是怎样的人，丝毫不怀疑谢殊在怒极恨极时，极有可能毫不留地杀死她。

阮婉娩忙起伸手去接，她本来以为谢殊绝不会为她舀羹，尽有谢老夫人吩咐，谢殊也会设法推脱掉，没想到谢殊真舀了一碗送到她面前。阮婉娩双手捧接过盛羹的小碗，低轻轻地说：“多谢……大人……”

不消担心二十来天后，祖母问阿琰为何未归，因祖母本就记不清时日。谢殊扶祖母在膳桌前落座，自己陪坐一旁，径将阮婉娩当成侍立布菜的仆，但祖母却招呼阮婉娩一同坐，不解地问：“婉娩，你怎么不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