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节(6/7)

前，冷声令阮婉娩有话快说，又：“不要再和我耍什么样，你知再耍样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
阮婉娩未对他的话说什么，就只是将脸缓缓离开墓碑，跪坐在衣冠冢前，打开了她带来的那只包袱。包袱里，原是一件大红的女嫁衣，谢殊认这嫁衣是阮婉娩被他嫁谢家那天所穿，上绣着百蝶穿、并连枝等样，记得那夜他抱着弟弟的牌位与她拜堂时，灯光她嫁衣细绣的金丝银线，随她俯拜动作波光潋滟，晃得有一瞬间，似是能令他忘记自己正什么。

“这是我自己亲手所绣的”，阮婉娩的声音打断了谢殊的遐思，她声音平静地，“从我幼时开始学女红起，我就想为自己将来成亲时，亲手绣一件嫁衣，描改样，选线比线，我了许多的心思，终于在十五岁及笄前，将这件嫁衣绣完，我以为最多一两年，我就会嫁给谢琰了，没有想到，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……”

那时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，谢殊年幼时就失去兄，后未大成人就又陆续失去了父亲、母亲，家中祖母年迈，他虽年纪尚少，但整个谢家只能由他担起来，幸而他并不是孤一人，他还有一起大的弟弟，外人都觉得他对弟弟严厉，但其实不然，他对弟弟在功课上的那些要求，远不及他对他自己严苛。

有时他看着弟弟，就像在看着另一可能的自己，他本来行二，在兄未死时，他本也不必板着，可以活得轻松一些，但上苍并未给他这样的机会。他对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，其实是宽容的，他甚至私心希望弟弟不必活得像他这般，可以洒脱自在一些，他这兄的，可以将谢家撑起来，为弟弟提供庇护，连带着庇护弟弟所喜的女，尽他自己很不喜。

也因太宽容，他虽一直不喜阮婉娩，却也未弟弟退婚，然而世事变幻，最后先行退婚的，竟是阮婉娩，她的一纸退婚，间接断送了弟弟的命。当弟弟死的消息传来时，一边是受到打击卧榻不起的祖母，一边是弟弟的丧事，那段时光，在他记忆里，永是暗无天日，他需在病到神志不清的祖母面前，颜笑，告诉祖母弟弟在外打了胜仗，过些日就会回来，又需背着祖母，悄悄为弟弟办丧事，连尸骨都没有的丧事。

弟弟葬前的一夜，他在弟弟的绛雪院独自坐到天明，一件件地选择将要埋的衣冠，从衣衫鞋袜到帽巾腰带，每选一件，他心中便如摧心剖肝，一夜的痛彻心，又有谁人能与他分担分毫，那时阮婉娩在什么呢……那时的她，怕不是已经认识了家世显赫的裴晏……

怎能不恨，纵已过去七年，谢殊每每想起那段往事，心中仍是暗无天日。负在后的手不由暗暗攥，谢殊恨切地打断阮婉娩的话，“一切是你咎由自取，作茧自缚！”

“是我作茧自缚”，阮婉娩轻轻地接了他的话，将无比的嫁衣，牵起一角到燃起的香烛上，香烛火苗在锦衣上一，便摧枯拉朽地烧了起来，将满目盛大锦绣，烧成了一寸寸的红烬与冷灰，阮婉娩的声音似飞灰在将雨的风中空灵地飘忽，“听我说去吧，让我将一切都说来，这是我最后的忏悔，最后的请求。”

第41章

“我记得清楚，写退婚书的那天，窗外飘着细雨，那一日，叔叔婶婶都几乎跪在地上求我，还有我的堂妹们，她们都在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