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3/4)

得她的意见有多重要。尽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，但他并不是事事都听她的。姚琴在机关大院里待得太久了，权力、奉献等在她心里只是一个概念，更不能理解刑警崇的荣誉。夫郑平的死已让她吓破了胆，哪里还敢将外甥放到侦查破案岗位上去？

郑航去征求庄枫的意见，庄枫上兴奋起来，极力鼓动他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。他说，当官多好啊，官大一级压死人，而且要当就当一把手，享受享受支使人的领导待遇。竞争上岗，这样的机会多好，一定要策划好，不手则已，手就要赢。

庄枫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，跟郑航几乎是发小，从初中到中，两人几乎都同班。

在君山茶坊包间里，郑航和庄枫一起对局里其他的所队副职行了分析评估，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竞争力的。庄枫表赞同，同时提醒他官场上任何一个职务的升迁，从来没有哪一次完全是靠综合实力胜的，即使是公开的竞争上岗，里面的猫腻不少。凭实力，也要凭关系。庄枫说，从现在起，你需要好两件事：一是对照方案，增竞争实力；二是把关键的关系搞定，把你的事搞成他们的事。

郑航的思绪又回到梳妆镜上，从镜里看，他的样实在太糟糕了：左肩胛骨上一大块暗紫，上满是瘀痕，左侧大一片青黄，双膝盖上也尽是乌紫。昨天中枪倒地在他右脸上留了印记，看起来好像是被人痛打了一顿。他转过，看着后腰肤划破的伤，两条平行的赭红，就像人彩绘。

一个月前，一米七五的他重七十五公斤，看起来壮实有型。他运动，材没有发胖，各能训练都能搞定。他毕业于警官学院刑侦专业，自小便看着警察抓坏人、审坏人，大摇大摆地公安局，从来就把自己当成公安主人翁。去年，禁毒大队一名副大队参加贩毒被抓，他怒火冲天，仿佛如此败类混公安队伍是他失职。

那是一个月前的他。现在，一切却……

现在他重骤减，眶发黑，双颊凹陷。和过去相比，此刻的他就像是个难民，上的伤痕和心的痛苦互为呼应。

他不忍看去，可又无法挪开双。

窗外传来呐喊声，一听就知是新警开始训练了。关西该绕着场跑步了。

郑航把手朝镜伸去，他想轻轻地抚一面颊上的伤痕，手指尖碰到的却是冷光的玻璃。

突然，镜里现一个人：一柔而略有卷曲的黑发，光洁的面庞，优雅迷人的微笑。她缓缓地走来。郑航不由自主地扑过去，想拥抱她，却看到一黑发忽然白，面容憔悴，怔怔地看着他，神忧伤、迷惑而痛苦。

那是他的母亲姚瑶，他父亲牺牲前后判若两人的母亲。

“我只希望你平安、幸福，小航。去教书吧，教书稳定宁静，又富有乐趣……”

郑航的手指依然停留在镜面上。他闭上睛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有些事他还是无法释怀。

窗外又响起一声整齐雄壮的呼喊，那是新警有意在局面前显示实力的呐喊——关西已经在绕场跑步了。郑航睁开睛，匆匆走浴室，抓起训练服。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休息了一夜，肩胛依然很疼。